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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1 我看《满城尽带黄金甲》我天天都要看电影,不过都是在家一个人看,而且都是西片,是DVD。但从去年这个时候在上海和我姐去电影院看了一场国产片开始,每年12月中旬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好象成了一个仪式。去年看的是《如果爱》,今年则是《满城尽带黄金甲》。 对这个片子没什么期待,所以两个小时下来也没什么失望。让我意外的是影片高潮处,皇军对叛乱分子围捕、剿杀和清场的画面,这段戏我觉得拍得很不错。它让我想起了我们所经历的生活中,一些同样涉及到权力、阴谋和政治杀戮的隐秘逻辑的东西。在一部娱乐片里,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应该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但没有人关注这样的东西。挺正常的一部片子,我实在不明白网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满,几乎所有对这个片子的不满,都不同程度地提到片中被挤得几乎要爆出胸衣的大奶。所有的人都在暧昧地揶揄这个装束,只是没有谁能充分说出这样不好的理由。相反,充斥于网络的,尽是些他妈的装腔作势的卖弄小聪明的劣等嘲讽文字(我很难过,《新周刊》上也有这种鸟文字!),整个就是一个瞎起哄,看那些破文字的感觉比看那些漂亮大奶的感觉更让人倒胃口。说到片子里的汹涌波涛,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我觉得这个很健康。我不知道其他男人看见那些波涛汹涌的画面的真实感受是什么,而以我这样一个正常的男人的角度看,我至少没有产生任何不良生理和心理反映,这就OK了——这至少证明了我还算健康。 对于多年来围绕几部大片,网络上流行的自作聪明似是而非的胡说八道,我要说的就是两个字:变态,百分百是小国民阴暗心理、不健康趣味的折射。这一次,在《满城尽带黄金甲》身上再次反映出来,这都什么素质?没劲。 December 01 适合冬夜里静听的几张CD[天冷了在家胡乱听音乐,有几张盘翻来倒去地听,终于听出了点感觉,记下点感受和同学们分享一下。可惜的是,我不会在这里贴图,大家也就没法欣赏其封套的设计之美了——尤其是GARBAREK和Nils Okland那两张盘。] BARTOK·JANACEK·DEBUSSY·PROKOFIEV VIOLIN SONATAS·VIKTORIA MULLOV PHILLIPS 475 7460[2CD] 一段时间以来,穆特借莫扎特诞辰250周年之际(她以擅拉莫扎特的小协而著名),而且又正好在中国巡演,遂有大热之势,而我却有意要逆潮流而动推荐另一位女小提琴大师穆洛娃的碟。与前者煽情的女性风格不同的是,穆洛娃素以高贵冷艳、精致典雅闻名,其风格表现出一种当今少有的中性格调。她1985年签约PHILLIPS以来,几乎录遍从巴洛克到现代的几乎所有风格的乐曲,今年解约后,她的老东家给她出了四张双碟版本的选集。虽说她的那张收有贝多芬和门德尔松两首著名小协的碟已成经典,但我还是觉得她拉得最具特色的,另外,她在拉象巴托克、普罗科菲耶夫等20世纪作曲家的奏鸣曲时,无不冷酷峻峭、通透硬朗,在力度和表情的把握上显得那样有条不紊、波澜不惊,有内敛而高贵的美感。 JAN GARBAREK-IN PRAISE OF DREAMS ECM 1880 ECM所出的Garbarek的盘我近来已经搜到了13张,像他绝大多数专辑一样,这也是一盘美到让人窒息的音乐,高音萨克斯和中音提琴优雅缠绵的对话与交响,是激情与冥想的交融。记得卖碟给我的老板说,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成熟男人在和一位高雅的女士在聊天,时而漫不经心,时而神经专注,时而互相欣赏,时而又彼此激荡……哈哈,这个说法虽然文艺了一点,但我强烈同意。我喜欢中音提琴不断的迂回穿插中迸发的那种黯淡而绵长的激情,也喜欢萨克斯冷傲、锐利的鸣响中颤动得几乎叫人发疯的静谧。作为ECM的头号萨克斯手,挪威人Jan Garbarek为爵士注入了高傲而冷酷的激情,如同迷离梦幻中一片北极光,令柔软的生命变得坚硬而绝望。就是这样,相当的好。 KEITH JARRETT-J.S.BACH GOLDBERG VARIATION ECM 1395 热爱古尔德的巴赫的人,几乎容不下第二个人的《哥德堡变奏曲》,对于杰瑞这个爵士版的巴赫,我一直充满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期待和好奇。了解爵士乐人没有不崇拜杰瑞的——我不怎么崇拜他是因为我对爵士知之甚少。这个大师级的爵士钢琴手被称为“当代爵士乐的莫扎特”,即兴才能绝对是超一流的。他后来醉心于古乐,但即使是巴赫,也能被他摆弄得随心所欲、兴致昂然。这张爵士版的《哥德堡变奏曲》淡定舒缓又摇曳跌宕,总体上讲,非常朴实而内敛,没有我听过的其他爵士钢琴那样油腔滑调,与巴赫的原味古意虽有些距离(估计吧),但其散淡、随性的感觉却真的很让人轻松,几遍听下来欣然接受并小有几分喜欢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杰瑞演奏时也像古尔德一样,喜欢随性哼哼唧唧摇头晃脑,有趣。 Nils Okland-Straum Rune Grammofon 2015 极简、沉静、忧郁与内省,“挪威传统音乐革新者”Nils Okland的这张盘,给我就是这种印象。Okland是挪威最具代表性乐器哈丹格尔小提琴(hardanger fiddle)的独奏高手,他轻柔的拨弦、悠扬的琴音以及晦涩的音色,和管风琴、小号、小提琴以及人声混合在一起,透着一种北欧少有的绵长古意。其中点题之作《Straum》是一首当代古典弦乐作品,不断变换拉弓的部位和力度所带来的,产生出非常奇妙的音色变化,有一种电子原音纯粹之美,叫人晕眩而沉迷。由于北欧的地缘关系,Nils的音色总给人一种寒风掠过茫茫雪原般的冷艳之美,让人如同呼吸到了来自冻土带的清冷空气一样,神清气爽——我虽然极不愿意使用这样一些词汇来描述我每次听这张盘的感觉,但没办法,事实真的如此。 November 19 两个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活到94岁,死了,这是个大事,因为他一死,便有人宣称“一个时代结束了。”这是一个伟人的待遇,一个人死了,还拿一个“时代”去陪葬。 这个弗里德曼死了,另一个弗里德曼却火了,我今天在书店里,看到后者的书被放在显要的地方,《世界是平的》,一本扯淡的书,竟然可以卖得那么好,幸亏不是米尔顿写的,米尔顿·弗里德曼从不扯淡,他只说常识,换句话讲也一样——他只讲真理。比如他最爱说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弗里德曼的书,最著名的那本叫《资本主义与自由》,十来年前我借助着《读书》上的书评,很认真看过,但不怎么懂,他是经济学家,他的书里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专业术语——经济学家都爱用术语,但他的核心意思我明白了。他说来说去,最让我开窍的是这样的话:经济自由必然带来政治自由。我接触这样的思想是在1990年代中期,当时最强烈的感觉是:我要是能提前十年明白这个道理,我在1980年代就会少走很多弯路。 1980年代我迷恋的经济学家是另一位叫哈耶克的,也是自由主义分子。那时他的名著《通往奴役之路》还没有中文全译本,我所接触到的他的只言片语,有两句我现在还记得,一句是:人们因为无法忍受追求自由所付出的代价,所以宁愿选择被奴役的生活。这话对1980年代中国年轻人的影响很深,大家不愿意被奴役,所以,选择了为自由而吃苦,甚至丧命。一个时代的悲剧感由此而形成。哈耶克的另一句话是:通往地狱的路,是由善意所铺成。这句我认为相当深刻的话,使我很早就放弃了对人的一切行为动机的考量,我因此成为了一个可怕的现实主义者。 我是学文学的,是所有学问中离经济学最远的学问,我之所以还愿意硬着头皮去看看经济学的书,是因为有哈耶克和弗里德曼这样的经济学家,研究的是经济学,却能把复杂的社会问题说得简单而透彻,不像文学家,越读越糊涂。 November 09 答“哀叫的蔓陀螺草”兼论接吻时不闭眼的情侣不靠谱这两天正有感于博客王王晓疯同学的《博客留言指南》之有趣,便看到了“哀叫的蔓陀螺草”给我的高水 平且富有挑战性的留言(“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接吻时不闭眼的情侣不靠普”),为答谢我博客众看客的严肃认真,我就这个问题作了很认真的思考,下面是思考 的结果。 “为什么接吻时不闭眼的情侣不靠谱”?这是爱情学里的一个前沿问题——因为以我博览群书的阅历,至 今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学者对此有过专门探讨,所以我的意见,极有可能成为这方面最有指导意义的观点。睁眼接吻的情侣之所以不靠谱,我认为基本无关道德要求而主要与接吻时人体器官的体位有关。一般来说 ,情侣之间最好的交流通道是眼睛,但由于接吻时的体位变化,双方的眼睛处于不能直接对视的状态(双 方四目相对时,双唇也可以接触,但从词源学的角度看,那种接触基本不算“接吻”而只是“亲嘴”), 故眉目传情基本成为多余,所以,闭上眼睛,尽情享受双唇乃至双舌交流的快感,是确保接吻能否高质量 和高效率,乃至最后达到情感癫狂状态的关键。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一个对接吻的质量都没有要求的情 侣,一般来说,不可能会是一个靠谱的情侣。 同样,由于眉目传情在接吻时变得无效而多余,人接吻的时候,一般来说情感正处于放电状态,但睁着眼 睛接吻时的放电明摆着缺乏对象,因而也就不免有造成情感电源的极度浪费之虞。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 的,最重要的是,接吻时睁着眼睛,明摆着有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又惦记着地里的感觉,这样的情侣 ,你会觉得靠谱吗? 有一点需要提醒一下,史上大量无可争辩的事实早已证明了这一点。比如,西式博爱派情圣唐璜, 基本上就是睁着眼睛接吻的,他身边的女人,有长久的吗?而咱中国也不乏这样的人,最著名的就是西门 大官人,他似乎也能让他的女人为他痴迷,但谁都知道,这和双唇基本没什么关系。这路情人,估计如果 和他们做爱,还是有蛮多人愿意的,但如果要谈谈情的话,恐怕愿意的就不多了。 October 28 人一生中最关键的三天我姐告诉我这个新鲜事后,我们在MSN上严肃认真地讨论了一番,得出结论,作为右派的我姐不必减肥,而增肥成为我这个左派的当务之急。事情的原由是这样的—— 美国神经生物学家们最近发现:好心情的人不是后天的,而是先天的。他们通过长达10年时间的研究,得出的结论为:一个人的好心情藏在他大脑的左半球里。 科学家倾向认为好心情的人是先天的,一个孩子最初的72个小时是他往后能否成为快乐的人最为关键的。 他们对上千名志愿者的试验结果表明:一些像会享受生活、自得其乐、朝气勃勃和充满希望等优良品质都存贮在大脑的左半球里。 右半球存贮的则是忧郁、失望与懊恼。所以,所有的悲观主义者、怀疑主义者和自杀者占主导地位的是右半球,而乐观主义者是左半球。 当婴儿发出第一声喊叫,他脑袋里的大脑皮层便开始了急剧而复杂的形成过程。所以说一个孩子最初的72个小时是他往后能否成为快乐的人最为关键的。 什么人觉得自己最快活? 那不用说是胖子。诺贝尔奖金获得者詹姆斯·沃森研究过胖子和瘦子体内的化学过程,弄清楚了多余的脂肪能促进对人体有良好作用反应的道理。胖子分泌出来的有助于有个好情绪的内啡肽比瘦子多得多。 顺便说说,大脑左半球占主导地位的人只占30%。 October 23 别瞧不起这些事,能做到一半就不错了。多吃些粗粮. 给别人比他们期许的更多,且用心去做~! 熟记你喜欢的诗歌~! 千万不要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记住你要做的事 无论何时说“我爱你”,请真心实意。 无论何时说“对不起”,请发自内心。 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它会带来爱情。 不要忽视别人的梦想,别人也不会忽视你的梦想! 深情热烈地爱,也许你会受伤,但这是使人生完整的唯一方法。 用一种明确的方法去解决争议,不要冒犯~! 当别人问你不想回答的问题时,笑着说“你为什么想知道?” 记住那些敢于承担最大风险的人才能得到最深的爱和最大的成就。 给妈妈打电话。如果不行,至少在心里想着她。 记住三个“尊”:尊重你自己;尊重别人;保持尊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要让小小的争端损毁了一段伟大的友谊。 无论何时你发现自己做错了,竭尽所能去弥补。动作要快! 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摘起话筒的时候请微笑,因为对方能感觉到! 找一个你爱聊的人结婚 , 因为当年龄大了以后,你会发觉喜欢聊天是一个人最大的优点。 找点时间,单独呆会儿。 记住,沉默是金。 多看点书,少看点电视! 过一种高尚而诚实的生活。 相信上帝,但是别忘了锁门。 当你和你亲近的人吵嘴的时候,试着就事论事,不要扯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多注意言下之意。 和别人分享你的知识,那才是永恒之道! 善待我们的地球。 不要愚弄自然母亲。 忙自己该做的事。 不要相信接吻时从不闭眼的伴侣。 如果你赚了很多钱,在活着的时候多行善事。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好回报。 记住有时候,不是最好的收获也是一种好运。 深刻理解所有的规则,合理地更新他们。 最好的关系存在于对别人的爱胜于对别人的索求之上。 回头看看你发誓取得的目标,然后评判你到底有多成功。 用百分之百的负责态度对待,但是不要期求太多的回报。
亲爱的,我将用一种什么语言和你说话?我将用一种岩石的语言与你说话
你用绿色的单一音节来回答
我将用一种雪的语言与你说话
你用一把蜜蜂的扇子来回答
我将用一种水的语言与你说话
你用一条闪电的独木舟来回答
我将用一种血的语言与你说话
你用一座鸟儿的塔楼来回答
——帕斯:《永恒》(之五) October 15 诗歌日及太阳石昨天和诗歌有缘。看了一天诗歌报道的稿子,写了一篇关于诗歌的文章,而且比较靠谱的是,腾威同学送了我十多斤跟诗有关的书:一套上下两册超厚精装本的《帕斯诗集》(赵振江译的),一本聂鲁达传记《山岩上的肖像》(赵振江和腾威写的),还有一本就是副司令马科斯的文集《蒙面骑士》(基本上也可以当诗来读),这一堆书我一直拎着,在从大学城回城里的4号线上站了一个小时,虽累,但想到自己是为诗在受罪,心里有点蛮崇高的感觉。 并不是随便哪个诗人能让我愿意为他受罪的——帕斯是少数几个例外。在少数几个我还愿意去读,并且一读就会多少有点感觉的诗人中,帕斯和艾略特、里尔克正好形成了一种拉锯的两极状态。在后者的精致冥想中沉湎久了,帕斯会让我有一种从阴暗的地下室被拽出来,抛尸于喧嚣风暴或灼热阳光海滩之下的感觉,很爽的。 帕斯的诗,我最爱两点,一是诗中意象杂驳丰富滔滔不绝奔流不息,简直豪华到奢侈,有西班牙文化里最迷人的那种无节制的挥霍感。二是诗中奇妙的对比状态造成非凡力度:最具体的和最抽象的、最朴实的和最奢华的、最日常的和最离奇的、最缠绵的和最决断的、最人间的和最地狱的……以完全出人意表的狂暴到甚至有些混乱方式,让人彻底晕眩,把现代诗歌里少有的癫狂感做到极致,妙不可言。 拉美用西班牙语写作的人中,还有一个大师叫博尔赫斯,说实在的,我一直喜欢不起来,每当听见谁说如何如何迷博尔赫斯的时候,我就不敢接话,因为关于博尔赫斯,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而这句话会遭到所有博尔赫斯迷的围攻和暴打——这句话就是:博尔赫斯其实是一个死人!但帕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活人——活力四射激情飞溅光芒万丈的烈火金刚。 每次打开他的诗集,我脑门子里面有关西班牙以及墨西哥的一切活性元素均会刹那间被击活。而我最陶醉的状态,就是就着拉罗查的钢琴来大声诵读帕斯——今天早上,女儿去学校排练合唱了,我靠在床头,以拉罗查弹奏的法雅那部不朽的《西班牙花园之夜》铿锵诡异旋律做配乐,高声朗诵了一遍《太阳石》,那感觉,真叫一个舒服。 这首差不多有600多行的长诗,至少有三处地方叫我心潮澎湃老泪纵横。 第一处在第5节—— 你身披我欲望的色彩 赤身行走宛如我的思想 我在你的眼中行走宛如在水上 虎群在那秋波上畅饮梦的琼浆 蜂鸟在那火焰中自焚 我沿着你的前额行走如同沿着月亮 恰似云朵在你的思绪中飘扬 我在你的腹部行走如同在你的梦乡 第二处在第15节—— …… 那个瞬间在燃烧而接连 出现的火焰的脸庞只是一张脸庞 所有的名字不过是一个名字 所有的脸庞不过是一个脸庞 所有的世纪不过是一个瞬间 一双眼睛将世世代代 通向未来的闸门关上 第三处在最后一节的中间 …… 我曾做过不会做梦的石头的梦 到头来却像石头一样 听见自己被囚禁的血液的歌声 大海用光的声音歌唱 一座座城墙互相退让 所有的门都已毁坏 太阳开始从我的前额开始掠抢 翻开我紧闭的眼帘 剥去我生命的包装 使我脱离了我,脱离了自己 千年昏睡的石头的梦乡 …… October 13 “HILARY AND JACKIE”JACKIE死之前,HILARY对她说:“你曾经跟我说一切都会过去,事实果然如此。” ——又看了一遍“HILARY AND JACKIE”,觉得这句话很揪心,是的,这是一句名言。 还有几句名言—— 也是HILARY跟JACKIE说的:“你以为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比做一个不平凡的人要容易吗?其实并不。” 还是HILARY跟JACKIE说的:“当我们爱上了一个人,就会永远记得一些和他有关的画面。一旦失去了他,只要一想起,他就会出现在那些画面里。” HILARY和JACKIE是一对姐妹,都是音乐神童。后来吹长笛的姐姐HILARY嫁了一个男人就去乡下隐居起来,日子过得很安静。拉大提琴的妹妹JACKIE越来越有名,到处演出,很风光有时也很寂寞,她曾经去乡下看HILARY,也想过HILARY那样的生活,这时,HILARY跟她说了上面的第二句话。没有爱的JACKIE想要分享HILARY的男人,于是,HILARY跟她说了上面第三句话。后来JACKIE离开乡下继续奔走四方,不久就得病死了。死之前,她姐姐搂着她,说了最上面那句话。 October 11 亲爱的,我要告诉你我是那样的伤心《没有国家的人》是一本不到8万字的书,我断断续续看了将近一个礼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之前老觉得冯内古特这样的大师不写则已,一写,则必然有深奥的东西,所以,看到他那些嬉皮笑脸的文字总要翻来倒去地琢磨,这很费时间和心思,但平均一天读1万字的速度读下来,到最后突然明白,嬉皮笑脸就是嬉皮笑脸,没什么深奥的东西,有趣而已。 但除了读得开心,还是有一些收获。这收获无关世道人心或宇宙人生,只关乎写作。用来检讨自己的写作,很有心得。 第一,冯老师谈到“创造性写作”的第一个规则,他的观点让我大吃一惊:“不要使用分号。分号就像患有易装癖的阴阳人,绝对等于什么也没说。惟一能说明的是你上过大学。”冯老师讨厌分号,我以前不知道,但我上过大学这谁都知道,可我一直爱用分号,现在看来全是瞎忙活,浪费得厉害。我没冯老师深刻,想不到分号那么罪大恶极,只是觉得分号的好处在于能使句子有层次,因而显得思想有深度和广度,进而让大家觉得我这个人比较有学问,现在看来真是犯了个大错误——因为没人会觉得患有易装癖的阴阳人是有学问的人。我有学问吗?是,那就戒掉分号。 以前我听很多人说写作的第一大忌是形容词,这个毛病我现在基本上戒掉了,感觉清爽了很多。接着我开始戒副词——这件事情正在做。美国另一位高人史蒂芬·金说得好:“通往地狱的路就是由副词铺成的。”我不想进地狱,所以我要在自己快到地狱门前的时候做完这件事。 同时在戒的是我最爱用的关联词——“因为所以即使然而与其但是……”,还有什么“换句话讲也就是说从另一个角度看……”之类。对我文章里的这种关联词现象批判得最厉害的,是前诗人现传媒人封新城,为了使我为《新周刊》写的稿件能够顺利过关,免去返工修改之苦,我最大限度地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 同时我还想戒掉破折号——在上面这点文字里我一口气就用了四个。没真下决心的原因是因为没有见到哪位大师对此有过明确指点,所以我决定勉强再用一段时间,直到自己觉得恶心为止。 看《没有国家的人》的第二个收获也是关于写作的,道理要比前面讲的标点符号问题更深奥一些。冯老师以自己写《第五号屠场》为例,在解释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动笔写下那在德累斯顿亲历的那场浩劫的原因时,他说:“当然,关于战争,我不谈它的另一个原因是,它是不可言说的。”我理解,在冯老师眼里,这种“不可言说”有两层意思,一是不要说,“要想给别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得一言不发,这样,老百姓就不得不去想象各种野蛮的行径了。”二是不能说,能说出来的灾难肯定不是真正让你伤心到死的灾难,不去说它,是不想让它再伤你一次。 当然,冯老师最终还是写了德累斯顿的浩劫,但他换了种方式——他用的是小孩子的方式,有点像皇帝新衣里的小孩子的方式。懂这个意思吗?很简单,小孩子眼里没有什么灾难啊或者幸福啊那样的东西,只有真相,所以,他说出来了。很多人就不是这样,他们总喜欢把自己的所谓苦难啊不幸啊拿来说事,如果不够苦也不够难,就添油加醋,这说明他们太成熟了,他们不是小孩子,他们是祥林嫂——但谁会真的同情祥林嫂呢?活该!对,就是活该! 说灾难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其实你如果一旦真的被这个灾难性的打击伤到要害,你还真的没法儿去说,你见过一个伤心致死的人张嘴说自己很伤心吗?你当然没见过,因为他都死了,对,就是这样。 October 08 这个七天不知道是选错了音乐,还是选错了书!就着杜普蕾的德沃夏克大协读冯内古特《没有国家的人》,都是很忧伤的东西,但杜普蕾把德沃夏克的忧伤变成了悲情,她的这个1971年告别舞台前录的版本几乎可以同时听到呜咽和挣扎,而可能是20世纪最忧伤的美国人冯内古特,在这本宣称罢笔10年之后推出的新作中,却是他一如既往无可救药的嬉皮笑脸——想想看,让这两种调子在同一时刻交汇在我脑子里,真是自己把自己拧死! 混沌中,七天长假就这样结束了,但想起来,其实这七天都很拧! 和珠珠姑娘去到上海和杭州转了一圈,但我一点出门的感觉都没有——和去了一趟天河或北京路没什么太大区别。我家这位喜欢逛街而讨厌山水的90后一代,硬是让我花去几千块钱,大老远地跑到上海人民广场地下的香港街和杭州庆春路上的书城里,买回一堆在广州流行前线和购书中心里就可以买回一大堆的衣服和CD,可她还安慰我说:“比广州真的要便宜耶!” 而我自己的这个假期,想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成,而唯一意外的收获是,从机场回到家里的那个下午,竟然连续3次开动洗衣机,洗了一堆衣物,并在洗衣机工作的时候,抹去了房间里的全部灰尘——这就是我的长假,收获了疲劳的同时也收获了无聊——可能还有点别的,但现在看不出来! 我在今天开始提前进入工作状态——可能这种进入要比其他同事都晚,但对我还是聊以自慰,或许,这种与七天前相衔接的状态会让我省略掉这个让我难过的七天——虽然我想可能有人比我更难过,或许,这个带有某种自虐色彩的做法会让明天这个新的开始会好过一点——谁知道呢。 October 03 南非七日之三我确信 好望角 是我见过的 最冷酷的 风景 围绕好望角的各种说法,其实很容易澄清:好望角不是非洲大陆的最南端,它甚至也不是大西洋和印度洋的陆地分界线——位于好望角之东并隔着False Bay的Cape Hangklip才是非洲大陆分开这两个大洋的最南端,而好望角本身也包括了 Cape point和Cape of Goog Hope这一高一低两个地方。前者是耸立在海边的山崖,上有一个已经废弃的灯塔,站在这里张望逶迤壮阔的南大西洋海域,看着灯塔前一个里程指示牌上一连串的数字:北京/12933KM,巴黎/9294KM,悉尼/11642KM,南极/6248KM……每个人心中都不免油然而生一种被抛弃的绝望和孤独,好伤感。 但真正要伤透你的心的还是Cape of Goog Hope——葡萄牙冒险家迪亚士在1488年首次登上非洲大陆的地方。 据说,是迪亚士曾经给这个看上去除了风暴什么的地方取了个“风暴角”的名字,而狂热的葡萄牙的王确信绕过这片风暴之地就能进入他渴望的的印度洋并直抵富裕的印度,因而把“风暴角”改为“好望角”。然而这个有着如此吉祥名字的地方其实并没有给迪亚士及其追随者带来多少好运,两年后,当迪亚士再次经过好望角向印度洋前进的时候,在这个好望之地被风暴永久地埋葬。而随后的500年间葬身于这片海域的船只也不计其数。 我在一个凄风冷雨的黄昏时分从Cape point来到这里,白天那些来这里许愿和拍照的亢奋的游客早已散去。即使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我还是无法把眼前的景象和我在旅游手册上见识过的好望角对上号。阴郁的云覆盖在这片辽阔海域,海的尽头是无法穿越的幽暗与神秘,大海的天际线因为不停翻滚的乌云而模糊不清。一层层巨浪卷来又退去,顾自咆哮;峭立的山崖伸向大海,无声抵砺狂流,又任由风浪撞击。我站在海边,作出一付了望远方的抒情架势,但我几乎没法站稳,脚下是光裸又粗糙的乱石堆,狂风裹着雨点扑面而来,彻骨的寒意令我发抖既而胆战心惊。我满怀恐惧,我心乱如麻,像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一样,我真诚地许下我的愿望,但我确信,我的愿望里弥漫着我对好望角漫无边际阴冷的恐惧。很难想象当年迪亚士登上这片陆地而回望大海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但对于这样无数把命抛在海上的冒险家来说,好望角真的是一个最好的坟墓。 差不多80年前,一位开普敦建筑师建议建立好望角自然保护区,其初衷就是要让这里永远保持着葡萄牙航海家迪亚士五百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这个想法得到忠实执行的结果是好望角这么多年来没有沾染上一切风景点的俗气,现在,除了一条延伸到海边的柏油路以及一个标有“好望角/非洲大陆最西南端/南纬34°21'26"/东经18°28'26"”的地名牌之外,这里别无他物,只留下一片在狂风下无法长高的灌木丛,听常年呼啸不停的海风,对着五百年的荒凉默哀。每天,川流不息的人们来到这里,对着大海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把五百年的荒凉装进照片,带走。真想体会一下夜幕狂风下的好望角,那种风景,恐怕没人能受得了,与其说这是希望的风景,不如说是死亡的风景。 离开好望角,我心里有莫名其妙的恐惧和悲伤,我找出iPod里毕卓斯坦的《The Sea》听着,来自北欧的旋律和眼前好望角的景象叠合在一起,凄美冷艳、悲苦而决绝,叫人心疼。我想,除了生命,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凉绝望的风景? September 27 好书就是好书!极度郁闷中还是有件事情能慰藉我心。 我唯一的台北朋友LYJ同学来广州公干,给我稍来了《The New York Times Essential Library:Classical Music》(《纽约时报严选100张值得珍藏的古典音乐专辑》)一书的繁体字版,是台湾的商周出版社出的。 那天晚上在和L同学在M上聊天,她说过两天要来广州,问我有什么要带的,我模糊记得一次看到过这本书的书讯,L同学根据我提供的关键词迅速在网上找到这书的资料,确认后她便出门溜达,都10点了,竟然买到,我原以为她会去诚品,但今天当面证实,只是她家旁边一家普通的小书店而已,台北啊,确实有文化。 急不可待地粗略翻阅了一下这本将近400页的书,看目录继而浏览正文吓了我一跳。100张值得珍藏的古典唱片中,其推荐版本我只有1/5,也就是说只有20来张,而所涉及曲目有1/5我根本就没听过,甚至没听说过。这可是《纽约时报》音乐专栏作者亚伦•柯金的榜单啊,我汗我倒我郁闷复郁闷啊,看来,我这个自以为得意的古典迷,离国际水平还差了很远啊——不是一般的远,而是相当的远。 所以,不用细看,就知道选家的标准有点偏门——但偏门好啊,看多了大陆出版的这类指南书籍,其大同小异,买或不买,几乎成了一个问题,而这本,至少会有一个新视角。比如排名第100的盛宗亮,以前只是稍稍听说过一两次,也不知道什么底细和地位,有什么成就就更不甚了了啦,但是选家亚伦柯金让这位和谭盾、郭文景一个阵线的作曲家,在汗牛充栋的大师队列中挤入100强,实在是开眼界的。 除了极少数史上公认的经典录音之外,亚伦•柯金的版本选择原则是新,这个新,首先指的是他推荐的很多都是8、90年代的新录音,另外,其新还表现在许多新演绎的指挥、演奏家甚至乐队,还有出唱片的厂牌,我都一无所知。比如大师极其密集的贝多芬的钢琴奏鸣曲,他选的版本是Nonesuch 里查古德(Richard Goode)版,不知道吧,绝对稀罕。这个版本我估计是不可能听到的了,而作者的评语是:“他让出色的贝多芬演奏中所需要的相反特质,完美却难以捉摸地结合——严格的技巧及放纵的情感、精神上的飞翔与世俗的强壮、即兴的自由与彻底的控制,他在这三者之间小心翼翼地取得了平衡。”神了吧,听不到,就只能想象了。 当然,最吸引我的还是其点评文字之独(到)之毒(辣)。这块内容要慢慢品读才能读出真味来,但说我在从酒店回公司路上的出租车里读到的关于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及组曲》的评语,就让我一下子明白一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东西。亚伦•柯金选的版本是维京古典系列里的特兹拉夫(Tetzlaff)的1993年录音,这个版本我以前在卖打口碟的摊上见过,因为懵懂无知没买。针对巴赫的和弦手法的处理,亚伦•柯金说:“特兹拉夫不喜欢使用连音,甚至在快速的段落,钟情于将每个音符清楚地演奏出来,……这使得演奏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清晰度。”啊,点到要害了,以前我就听不惯梅纽因的拉法,绵长到有些拖泥带水,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明白了。 顺便提及一下书的体例。一般这种书的体例都是按照作曲家姓名的头字母排序的,而亚伦•柯金则按作曲家出生年代排序,猛一看,我等很不习惯,但由于选家评点时所贯穿其中的历史感,因而读起来,就像是读到了一本古典音乐史。真不错,可这都是专栏文章啊,一篇一篇单独写的,可是汇到一起却流畅得很,这是什么?这是水平! September 24 朔爷说话了,大家要去听啊!遥想周公——也就是本人当年,所受影响最大的人当中,王朔是个大名鼎鼎的名字,我是被他洗过脑的,所以现在提到他,那是要叫朔爷的。朔爷很多年不写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是没有什么期待和遗憾的——反正在我心目中,他当年的那些东西的地位,已经是无人可以取代了,再没完没了地写,真是会累着他老人家,犯不着啊。这么些年来去北京,心里总有个念相,就是能拜见朔爷一面,但无论是在当年的王吧,还是去年在他的邻居张导家,就算是熬到三四点钟也每能如愿,尤其是去年年底,记得是12月11日夜里——准确说是12月12日凌晨,张导几次说:朔爷送走几个客人马上就来的时候,我心狂跳啊,可丫那几个客人就是不走,到头来只好我先走人,那会儿,屋外已经是零下十几度,下水道的口子直冒气,我那个失落的心,基本上也是冰点之下啊。其实也没啥特别的想法,就是想亲耳从朔爷嘴里,听听那些当年他写在纸上的人话。 之所以会提到朔爷,是因为近日看到《收获》2006年第五期上朔爷的新东西,是和孙甘露的对话,标题不太像朔爷的风格——《我内心有无限的黑暗和光亮》。我原本根本不会想到要去看《收获》这样的老人期刊的,但赳赳那天跟我说朔爷在上面露面了,我便急不可待找来,一读就是三遍。看的时候,孙甘露那些极不靠谱的插话基本上就是个路障,很烦人,幸亏朔爷聊的时候基本不理他的话茬,一个劲儿地顾自说去,读起来,的确感到很舒服。 别问我朔爷跟这都说了什么——想知道自己看去,朔爷的话,我哪能复述得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能读到朔爷的新东西真的是一种幸福,对,就是幸福。很多年来我一直想搞明白,为什么全中国的人都在装,可朔爷为什么就能做到不装呢?为什么他的内心会如此强大而他的文字以及文字里的东西又会如此贴心呢?反复看过几遍这个独白(是独白而不是对话——孙基本没有和朔爷对话的能量,太弱了),多少明白了一点。不过,要真正搞明白,恐怕还真的非见上朔爷一面不可! September 14 南非七日之二得了第78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南非电影《黑帮暴徒》,我是从南非回来之后才看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约堡小镇血腥的约堡地铁车厢——阿飞在地铁车厢里捅人的场面真是恐怖之极,现在想来还有几分后怕——如果我是去南非前看的话,我会躲在酒店里吓得不敢出门的,幸亏,我没看,而且开普敦毕竟不是约翰内斯堡。 每个国家的城市中至少都会有一个自己的“约堡”,强大——把所有能量都不可思议地甚至是不合逻辑地积聚在一起所形成的那种强大,因而混乱——或者至少是听起来很混乱,进而有活力——其实真的是有活力。当我充满期待飞行了11个小时后,在那个庞大、嘈杂而且真的比较混乱的国际机场,我就多少感受到了一点约堡的杂与闹,但我很快就走了,留下了一些主要来自旅游书籍里的关于这个城市的想象,来和《黑帮暴徒》相对照。 虽说开普敦这座城市的整个还是透着几分欧式贵族气——至少从视觉上讲是这样的,但毕竟是一个黑人占到了70%的城市,街上的银行或出售贵重物品的店铺,都装有铁门,大白天也是门户紧闭,只有按门铃得到许可后才能进入。就算不去黑人比较集中的区域,市中心街道上不时老有三五成群的蹲街黑人小伙好奇地瞪着我看,我常常是人一紧张,抬眼再惊见卖枪的商店的大幅招牌,不禁产生一点暴力联想,连我这个来自广州这个“中国最没有安全感的城市”(但广州公安局长的说法是“广州是中国最安全的城市”),且经常在夜里出没于城中村等敏感地带的人,也为此不寒而栗。一天傍晚,我曾经在开普顿市中心的Railway Station一带被几个黑人小P孩围着我索要香烟,那一刻我脑子里猛然想起了《人皮客栈》里街头堵着游客要泡泡糖的捷克暴力小孩,我一害怕,把一包剩下的香烟全部拱手相让,还很殷勤地给丫点烟;接着他们又问我要硬币,我又满足了他们,把我身上所有的大概有七八块钱的硬币全部赞助给了他们;这帮小P孩却不满足,但他们的要求我怎么样不能满足他们。他们开始夸我的adidas鞋(其实不是阿迪,他们看走眼了)是如何之好看,并表示愿意用两双他们脚上的鞋来和我换,靠,这也太离谱了,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小P孩紧紧相随,我只好跳进一辆出租落荒而逃才算完事。 在开普敦有限的几天中,我逛街逛得最有感觉的就是两处:一是充满老欧洲殖民风情的公园花园周边街区,第二就是长街以及延伸的长街上不断与之垂直交叉的小街道。 由形形色色的维多利亚风格的堂皇大厦环绕的公园花园可以说是开普顿城最有气派和格调的地方。这个当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建造的巨大花园里处处是平整的草坪、雕塑和喷泉,精致而有休闲感,南非国家博物馆、国家歌剧院、国家图书馆、议会大厦以及圣乔治大教堂等大型建筑错落有致地环绕四周,又不免有几分肃穆和庄严。这是一个很适合旅游者来的地方,我两次在这里闲逛的时候,都看见起劲照相的中国游客,其中一大拨西装革履、大声说话的,是来自山东省政府一个经贸考察团的官员们。我花了20个兰特去南非国家博物馆里溜达了一圈,里面各种动植物标本相当精致,看得让人眼花缭乱;只可惜,里面那个著名的鲸鱼馆的多媒体展览没有开,巨大的鱼骨标本挂在黑漆漆的大厅里,确实有点恐怖。 相对于公园花园及其周边的街道,我其实更喜欢开普顿的长街。前者虽然漂亮而典雅,高贵而堂皇,但那只是用来陈列和观看的,就像咱们中国很多人家里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陈列着家里最值钱的宝贝,进门就得脱鞋,养眼但却极不舒服。相反,在长街及与之交错的街道上,各种不同时期的新旧与高矮建筑以及店铺依次在街道两侧延伸,各色人等及车辆在其间自由穿行,街道比较窄闭,环境也有点凌乱,但感觉非常舒服。我一直很讨厌那种像深圳那样只有马路而没有街道的城市,同时我也为中国的很多城市正在照着柯布西埃时髦的胡言乱语在“杀死街道”而感到惶恐。想想长街这样也就只有两个车道的路面可以供行人随意穿越,就算不走斑马线,急速飞车也会很有礼貌地在面前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你可以在司机客气的示意你先过的招手中悠哉游哉地慢行,决没有是否遵守交通规则一说——我一直认为,在城市里,对于行人而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交通规则,如果有的话,那也只是用来管车而不是管人的! 我专门逛了几家像枪支店、同性恋用品店等这样我在国内城市没有见识过的店铺,虽然看不明白但也小开眼界。不过最让我心仪的还是长街134号的非洲音乐店(THE AFRICAN MUSIC STORE),这间店是一个长得很GAY的白人开的,手下雇了一帮很摇滚的黑人小伙子做伙计。里面除了有一面墙的欧美流行和摇滚的CD外,绝大多数都是正版的非洲本土音乐。我虽然对南非音乐一无所知,但你一进门,看见门口最显眼的台子上集中摆放的那些CD,你就知道那些音乐是南非最热门的音乐了。柜台前是一排CD机,里面几千张CD随便试听。这间店我去了两次,虽然大部分CD都价格不斐(一般每张均在150兰特左右,比我在广州买完好的打口碟贵多了),但一番严肃认真装模作样地试听后,我先后一共还是买下了15张南非本土音乐的CD,其中一半是那个著名的史密斯女士黑色曼巴佐(LADYSMITH BLACK MAMBAZO )和声乐团的盘。回来到网上查了一下,这个由8个(好象有时又是10个)黑人歌手组成的乐队到现在已经有30多年历史了,1987年因为客串保罗西蒙的格莱梅奖获奖专辑《福地》(Graceland)而名声打噪。其实,听过他们这几张CD,我觉得,这个乐队根本不需要靠保罗西蒙来抬高自己,其清一色的民歌清唱和声自成一派——“The voices of Ladysmith Black Mambazo embody soul and spirituality”(他们的CD封面上的介绍文字),而他们在2002年推出的《The Chillout Sessions》首次配器伴奏,听上去也很有味道。从南非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听LADYSMITH BLACK MAMBAZO的这几张碟,我把这视为开普顿之旅的最大收获。 September 11 拉赫玛尼诺夫之夜msn把我这个家搞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陌生、怪异、丑陋,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我甚至不想回来看看——我简直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想来想去终于想通了,毕竟是一间租来的房子——其实是免费住的啦,房东要装修,我基本上没权利说三道四,何必较那个真,所以,还是回来了。在我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很多朋友在这里吃了闭门羹,为此,我深感歉意。 昨天高雅了一下,承MY妹妹好意,利用她和加拿大领事馆的关系,请我听了场音乐会。但准确的是半场。加拿大钢琴家阿兰·勒费耶与广州交响乐团合作,演绎著名的拉二,还有穆索尔斯基的《展览会上的图画》。但我杂志社的活还没有完,我心烦意躁地听完拉二就撤回公司加班了。去音乐厅之前,我给几个同事发了个短信,发了通脾气。因为这个双休日又在加班中泡汤了,加班加到不爽,总得找人出出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严重影响了我听音乐会的心情,还是加拿大钢琴家阿兰·勒费耶与余隆指挥棒下的广州交响乐团之间的合作有问题,这是我听到的最烂的拉二。对于拉二这部我相对而言相当熟悉的钢协(我前后应该也听过将近100遍了吧),我判断其好坏的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听开头那8个如钟声般的无伴奏和弦,阿兰·勒费耶出手非常一般,缺乏稳健而有力的推进感,这使得之后跟进的弦乐显得飘忽和游离。而就协奏而言,弦乐和管乐两者之间总让人有种彼此争风吃醋的感觉,但整个乐队协奏部分弦乐明显强过管乐,以至于在第二乐章的波涛汹涌、天旋地转般的结尾处,我几乎听不到钢琴的声音。可是你回头去听听阿格里希或格里贸这两个女人的录音,你会觉得,啊,那才是叫钢琴的力量——如同滚滚雷声中一道撕开长空的霹雳,爽死你! 以前MY妹妹老想拉我出来听音乐会,我都婉拒了,理由很简单,我觉得听音乐是一个人的事情。这次没能坚持住自己的原则,都是因为我对拉赫玛尼诺夫无与伦比的热爱。我常常在深夜里一个人听拉二听到心惊肉跳意乱神迷,这种感觉,昨天证明在音乐会现场是不可能得到的。何况,相对于我手头拉二的12个版本的唱片(我真的忍不住想炫耀一下,真的,各有各的精彩,如果我见到新的,还会搜的),阿兰·勒费耶和余隆的这个现场,的确很弱——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不打算领MY妹妹的情。 从音乐会现场回到办公室,做了些琐碎的活计就回家了。人其实不累,但还是心烦,不由得又想起了没有听过瘾的拉二。我选了朗朗在DG的那个本子,这个年轻人急促而夸张演绎中的满指激情,不经意间被满屋穿堂的秋风卷走。上床的时候,正好朗朗走到《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的第18个变奏,《时光倒流70年》里的忧郁动人画面也就在这个如歌行板的旋律中一幅幅浮现,这一刻,我想起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这一刻,我幸福地睡去…… July 29 The Silence of the SirensNow the sirens have still more fatal weapon than their song, namely their silence.
And though admittedly such a thing has never happened ,
still it is conceivable that someone might possibly have escaped from their singing,
but from their silence certainly never.
——Franz Kafka,The Silence of the Sirens July 28 我年轻时我年轻时的诗句 喉咙都已卡住 宿命吧 挥手吧 归去吧 我年轻时 July 25 南非七日之一7月17日到23日,我去了趟南非,感觉是到了某个欧洲的黑人聚集地。开普敦,人称南非的 欧洲。 在距离香港10897公里之外的遥远非洲,我触目所见的是像欧洲一样的建筑、街区和文化格 调。城市格局几乎可以说是悉尼的缩小版,而她的万种风情勾起的却是我对蒙地卡洛的美好 回忆。有蜿蜒海岸的地方,就有漂亮的小房子,有平缓山坡的地方,就有繁茂的葡萄园。占 据郊区将近800公顷宝地的是南非第一个欧式酒庄——格鲁特康斯坦提亚,1685年,执掌这 片土地的荷兰人西蒙•范•德•斯代尔在这里建立起自己的家园和他的酒窖。在奥斯汀《理智 与情感》中,埃莉诺·达什伍德得知她心有所属的人爱德华已经和露西订有婚约后简直伤心 欲绝,那一刻,她就是靠着“香醇的老康斯坦提亚葡萄酒”抚平了内心的伤痛。埃莉诺小姐 最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她的伤心往事,却留在了遥远开普敦的老康斯坦提亚的传说中 。在冬雨降临前的那个晚上,我在这个梦幻城堡一般的庄园里喝掉了将近一整支1996年的葡 萄酒——我不懂是哪个牌子就像我不懂是什么口味,在回程的路上,醉眼朦胧中我看见庄园 老主人西蒙•范•德•斯代尔被幽蓝灯光笼罩的古宅子在眼前一闪而过,那一刻,我觉得我是真的灵魂附体。 在这个黑人占了70%的城市中(另外20%为以马来人为主的亚洲人),白人也就只有10%,可 他们却占有了这个城市几乎80%以上的财富和一半以上最好的工作。这是一个可以通过住宅 来分别人的等级的地方,到处可见漂亮的别墅和社区,里面住的全是白人。而很差的廉租屋 和密集的市中心破旧老宅,住的全是穷人,也就是黑人。从开普敦机场往市区去的漂亮道路 两旁,有规模庞大的黑人盲流聚集地,清一色的破陋简易窝棚,被围墙隔离着,委琐而沉默 地趴在很好看的绿地里,成片成片地延伸着,煞是壮观。住在这里的黑人盲流,白天进城做 最低下的活儿,晚上回到窝棚里做最炫的梦。 很难想象这样境遇中的黑人会有多少白人当年统治时代的战斗精神——连这都可以忍受还有 什么不能忍受呢。就算是我们已经到了开普敦,仍然有人不敢在大白天单独出门上街。可其 实,这里的治安好得一塌糊涂。被妖魔化的黑人其实很老实、很胆小、很满足,也很守规矩 。我在开普敦著名的绿市场上,忘记了来之前朋友的善意提醒——不打算买东西的话就别乱 问价,我和黑人摊主们侃价侃得不亦乐乎,成交后,他们听说我来自中国,几乎所有的人都 重复的两个词就是:很远和很有钱——他们对中国的这个印象,和他们对日本人的印象竟然 如出一辙。中国人看来真的富起来了。 但中国人在南非的形象并不好(约翰内斯堡尤甚),据华人导游的介绍,近一段时间来,这 里几乎所有的恶性案件的主角,都是华人。咱们这个礼仪之邦现在留给世界的印象无非两点 :疯子一样地赚钱(也就是傻)和凶残。这个新的国际形象给我们这些胆小的游客带来的最 大好处,是没有人敢惹我们。就算你揣着大包的钱走在街上也丝毫不用害怕,因为咱们看上 去个个都像黑社会的人。抢我?找死啊!也正因为如此,我一个人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哪怕 是走在最僻静的小巷子里,见到满地的黑人,也 |